观察|数字美元:创新与中央银行数字货币

近几个月来,公众对“数字美元”的兴趣达到了高潮。许多专家建议美联储应该尽快发行CBDC。然而,Randal K。美联储(federalreserve)董事会负责监管的副主席夸尔斯提出了不同的观点。夸尔斯在第113届犹他州银行家协会年会上发表了题为“降落伞裤和央行货币”的演讲。他认为,美联储(fed)发行CBDC的潜在好处尚不清楚,发行CBDC可能带来相当大的风险。中国人民大学金融技术研究所(微信ID:RUC)是本文的核心内容。

最近,我一直在反思美国几百年来对新奇事物的热情。总的来说,这种热情导致了美国的许多创新,这些创新改变了我们的生活。然而,这种热情有时会导致我们的浮躁、自欺欺人,或者缺乏批判性思维,最终在事后产生一些莫名其妙或尴尬的结果。

这就引出了今天的话题:央行数字货币,又称CBDC。近几个月来,公众对“数字美元”的兴趣达到了高潮。许多专家建议美联储应该尽快发行CBDC。但在我们被新事物淹没之前,我认为我们需要对CBDC进行仔细的批判性分析。因此,在这篇文章中,我想就我在这一过程中需要解决的问题提出一些看法,我将如何考虑这些问题,以及我认为在美国发行CBDC必须明确的标准。

那么,让我们从一个基本问题开始:CBDC将解决什么问题?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需要定义CBDC一词,并评估美国支付体系的现状。

什么是CBDC

国际清算银行将CBDC定义为“以国家记账单位计价的数字支付工具,这是中央银行的直接责任。”;

我的第一个观察是,公众已经接受了数字美元交易——通过发送和接收商业银行账户中的电子余额。这些数字美元不是CBDC,因为它们是商业银行的负债,而不是美联储的负债。然而,重要的是,商业银行的数字美元在联邦保险覆盖范围内高达25万美元,这意味着对于高达这一数额的存款——这意味着美国几乎所有的零售存款——它们与央行的负债一样稳健。

美联储还直接向商业银行和某些其他金融机构提供数字美元。联邦法律允许这些机构在美联储开立账户,并接受美联储的支付服务。美联储账户余额通过为美国经济提供安全、流动的结算资产,对金融稳定发挥作用。

总之,美元是高度数字化的。美联储向商业银行提供数字美元,商业银行向消费者和企业提供数字美元和其他金融服务。这种安排很好地服务于国家和经济:美联储通过促进美国经济的健康和更广泛金融体系的稳定来保护公众利益,而商业银行则进行合理竞争,有效地为客户提供服务。

那么,考虑到当前美元的数字化,CBDC与我们今天使用的数字美元有何不同?关键的区别在于,当大多数评论员对美联储的CBDC进行猜测时,他们认为公众可以直接从中央银行获得CBDC。但事实上,CBDC可以采取不同的形式。一种是基于账户的模式,即美联储将直接向公众提供个人账户。就像美联储目前向金融机构提供的账户一样,账户持有人将通过借记或贷记的方式向美联储账户发送和接收资金。其他CBDC模可能涉及未在美联储账户中维护的CBDC。这种形式的CBDC将更接近于现金的数字等价物。与现金一样,它代表着对美联储的债权,但也可以通过人与人之间(如金钱)或通过中间人进行转移。

我不知道美联储是否有权在没有立法的情况下发布这些CBDC模式。然而,如果这些法律权力被授予,讨论在美国实施CBDC的好处、成本和实用性是可行的。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联邦储备委员会的CBDC和美国现行的支付系统的适用性。

美国支付体系的现状

美联储(fed)和私营部门的银行间支付服务部门(interbank payment services)提供了一系列措施,以促进高效的电子美元支付。但它们之间有区别。例如,美联储的Fedwire基金服务每天处理近4万亿美元的付款,这些付款立即在美联储的银行账户中结算;一家私营部门实体(清算所)也运营着一个大支付系统,每天结算近2万亿美元的款项,这些款项没有在美联储的账户中结算,而是以美联储账簿上的余额为基础。

小额支付结算通常比大额支付结算慢,但各部门都在多方努力加快结算速度。例如,票据交换所开发了一种实时支付服务,侧重于小额支付;同样,自动清算所(或ACh)网络现在可以实现ACh付款的同日结算。美联储(fed)正在开发一种实时支付服务fednow,它将很快为小额支付的接受者提供直接使用商业银行账户资金的途径。

支付系统并不完善——某些类的支付应该更快、更高效。例如,跨境支付仍然是一个令人关注的关键领域,因为它们往往具有成本高、速度慢和缺乏透明度的特点。我担任主席的国际组织金融稳定委员会去年制定了解决这些问题的路线图。此外,私营部门稳定币可能会促进更快、更便宜的跨境支付,这对现有的支付体系是一个挑战。

此外,部分支付方式尚未完全数字化,或受经济利益竞争企业间持续竞争的影响。例如,纸面支票仍然广泛应用于某些类的支付(尽管银行间支票托收过程现在几乎完全是电子化的),借记卡和信用卡支付为消费者和零售商提供了方便的数字平台,但银行和零售商之间对于谁能从卡交易相关费用中获得经济利益存在着相当大的争议。

最后,随着支付系统的发展,银行基本账户的使用越来越广泛,成本也越来越低。通过增加银行服务的使用,更多的美国人可以从数字支付中受益。

综上所述,虽然美国的支付体系并不完善,但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进。

政策考虑

不过,美联储CBDC的支持者认为,CBDC问题将解决许多重大问题。例如,他们认为CBDC在全球经济中对捍卫美元具有关键作用。也有人说,CBDC将克服美国社会长期存在的经济不平等。当我们开始分析这些问题时,我们必须确信CBDC是解决这些问题的一个特别好的工具,并且我们必须特别确信CBDC的潜在利益大于潜在风险。我对此持怀疑态度。

让我们来看看CBDC支持者提出的一些论点。第一种观点认为,美联储(federalreserve)应该发展一个CBDC,一方面保护美元免受外国CBDC的威胁,另一方面抵制私人数字货币的持续扩散。

首先,从国外CBDC的威胁来看,我认为随着全球经济和金融体系的不断发展,一些外币(包括一些国外CBDC)在国际交易中的使用会比目前更多,这是必然的。然而,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的地位,或其在国际金融交易中的主导地位,似乎不太可能受到外国CBDC的威胁。美元在全球经济中的作用取决于许多基础,包括美国经济的实力和规模,美国与世界其他地区广泛的贸易联系,美国金融市场,美元的稳定价值,美元兑换外币的便利性,美国的法治和强大国力,以及可靠的美国货币政策。这些都不太可能受到外汇的威胁,当然也不会因为外汇是CBDC而改变。

CBDC的支持者还表示,私人数字货币对美元构成威胁。私人数字货币有很多种,我把它分为两类:稳定币和不稳定币。让我们从稳定币开始。稳定币的价值与一种或多种其他资产有关,如主权货币。有多种现有和潜在的稳定币,其价值与美元挂钩或将与美元挂钩。稳定币的出现带来了一些问题。例如,稳定币的广泛使用将如何影响货币政策或金融稳定?稳定币对商业银行体系有何影响?稳定币是否对政府在货币创造中的角色构成根本威胁?因此,一些评论人士认为,美国必须发展CBDC,才能与稳定的美元竞争。在我看来,我们不必害怕稳定币。与美联储支持负责任的私营部门创新的传统相一致,我认为我们必须充分考虑稳定美元的潜在好处,包括稳定美元可能支持美元在全球经济中的作用的可能性。例如,全球美元稳定币网络可以通过使跨境支付更快、更便宜来鼓励美元的使用,而且它可能比CBDC部署得更快,缺点更少。

与稳定币相比,比特币等加密资产与主权货币等资产的价值无关。相反,他们寻求通过其他方式在硬币上创造价值,通常是一些确保稀缺性的内部机制,比如比特币的挖矿过程,或者是一些传统硬币支付系统无法比拟的特性,比如不可侵犯的匿名性。一些评论员断言,美国必须发展CBDC来对抗加密货币的吸引力。这种说法似乎是错误的。用于创造此类加密资产价值的机制也导致了价值的高波动性,这与黄金类似。它的价值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它的稀缺性,在维持价值的过程中存在着价值的波动。然而,与黄金不同的是,黄金除了具有剩余的金融作用外,还具有工业用途和审美属性,比特币的额外吸引力在于其新颖性和匿名性。匿名将成为执法部门加强审查的目标,新奇感可能会逐渐消失。因此,比特币及其同类产品几乎可以肯定是一种高风险的投机性投资,而不是一种革命性的支付方式,因此它们极不可能影响美元的作用,也不可能要求CBDC做出回应。

CBDC支持者提出的第二个广泛论点是,美联储的CBDC将改善那些目前由于支出、对银行缺乏信任或其他原因而没有保留银行账户的人获得数字支付的机会。这是一个有价值的目标。不过,我相信,我们可以采取其他措施,为目前负担沉重的人提供更便宜的基本商业银行账户,例如与城市基金合作开发的账户,从而更有效地促进金融包容性和许多地方联盟。2011年至2019年间,没有银行账户的家庭比例从8.2%降至5.4%,银行和监管机构仍在努力进一步降低这一比例。我根本不相信CBDC是提高金融包容性的最佳甚至有效的方式。

最后,一些人认为,美联储的CBDC将刺激和促进私营部门的创新。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值得进一步研究。然而,令我困惑的是,美联储的CBDC如何以私营部门稳定器或其他新的支付机制无法做到的方式推动创新。在我看来,在没有CBDC的情况下,支付行业出现了相当多的私营部门创新。可以想象,美联储CBDC,甚至建立CBDC的计划,可能会通过“占领这个领域”来阻止私营部门的创新。

结论

简言之,美联储CBDC的潜在好处尚不清楚。相反,美联储的CBDC可能会带来重大而特殊的风险。首先,美联储(Federal Reserve)的中央银行(CBDC)可能对我国银行体系的结构构成相当大的挑战,目前银行体系依赖存款来支持家庭和企业的信贷需求。美联储取代商业银行成为公众资金主要提供者的安排,可能会限制信贷的可获得性,从根本上改变经济,使公众面临一系列意想不到的不利后果。在其他潜在问题中,当商业银行争夺客户时,占主导地位的中央商务区可能会破坏消费者和其他经济利益。

美联储的CBDC也可能成为网络攻击和其他安全威胁的诱人目标。不良行为者可能试图窃取CBDC、破坏CBDC网络或针对CBDC持有人的非公开信息。美联储(fed)的CBDC架构需要对此类威胁具有高度抵抗力,而且需要保持抵抗力,因为不良行为者采用的方法和策略越来越复杂。为CBDC设计适当的防御措施可能特别困难,因为CBDC网络的入口可能远远多于美联储现有的支付系统——因为根据设计方案,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访问该网络。

关键的是,我们还需要确保CBDC不为非法活动提供便利。目前,银行保密法要求商业银行采取措施防止洗钱。政策制定者需要考虑是否有类似的反洗钱制度是可行的联邦储备委员会CBDC,但可能是一个挑战,设计一个CBDC,尊重个人隐私,并适当降低洗钱风险。在极端情况下,我们可以设计一个CBDC,要求持有人向美联储提供有关自己及其交易的详细信息。这种方法将使洗钱风险降至最低,但会造成严重的隐私问题。在另一个极端,我们可以设计一个CBDC,允许所有各方在完全匿名的基础上进行交易,这将解决隐私问题,但会增加洗钱的重大风险。

最后一个风险是,开发美联储的CBDC可能成本高昂,而且难以管理。美联储的CBDC基本上可以将美联储设定为面向公众的零售银行。这将意味着引入大规模、资源密集的央行基础设施。我们将需要考虑CBDC的潜在使用案例是否证明了这种成本,并将美联储的职责扩展到不熟悉的活动,以及将美联储的责任政治化的风险。

最后,我要强调三点。首先,美元支付系统非常好,而且越来越好。其次,美联储CBDC的潜在好处尚不清楚。第三,我认为发行CBDC可能会带来相当大的风险。因此,即使其他央行已经成功发行了CBDC,我们也不能要求美联储仓促发行CBDC。鲍威尔总统最近的声明尚未最终确定。即将发布的讨论稿将是CBDC系统评估的第一步,重要的是征求公众意见。我期待着审阅公众对该讨论文件的评论,这将为美联储对潜在CBDC的最终评估提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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